刚刚， 2 026年 诺贝尔化学奖 公布结 果。 法国巴黎南大学的 亨利·卡冈（Henri Kagan） 和日本东京理科大学的 硤合宪三（Kenso Soai） 共同获奖，表彰他们发现了不对称有机合成中的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。 很多分子都有“左手”和“右手”两个版本，长得一模一样，作用却可能天差地别。 药物也是如此：一只手治病，另一只手可能无效，甚至有害。 两位得主发现了一件反直觉的事：一点点“不纯”的手性，可以被放大成几乎完全纯的手性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今年95岁的卡冈，是史上第二年长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，仅次于古迪纳夫。 而这个奖，他等了整整25年。 迟到25年的诺奖 亨利·卡冈（Henri Kagan） 1930年12月15日出生于法国布洛涅-比扬古，父亲是一名工程师。 有意思的是，他自己回忆，小时候并不是好学生。高中前几年读文科，很不适应，转到理科后，才对数学、物理和化学产生了浓厚兴趣。 1954年，他毕业于索邦大学和巴黎国立高等化学学校，进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（CNRS）工作。 1960年，在法兰西公学院获得博士学位。 1967年，他加入巴黎南大学（奥赛），1973年升为正教授，1999年起担任荣休教授。 卡冈是不对称催化领域公认的先驱：他开发了以DIOP为代表的C₂对称手性配体，是催化不对称氢化的开拓者之一； 他还把碘化钐引入有机合成，至今仍是化学家的常用工具。而这次获奖的工作，是他发现了不对称催化中的“非线性效应”： 过去人们认为，催化剂的手性纯度和产物的手性纯度是一一对应的。 卡冈证明，事实并非如此。手性并不纯的催化剂，也能造出手性纯度更高的产物。 此前，他已获得沃尔夫化学奖（2001年）、野依良治奖（2002年）、富兰克林研究所鲍尔科学成就奖（2005年）、法国化学会拉瓦锡奖章等荣誉，并当选法国科学院院士。 2001年，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不对称催化领域的三位科学家：诺尔斯、野依良治和夏普莱斯。 作为该领域的先驱，卡冈没有入选。这一结果在法国科学界引发强烈不满，时任法国科研部长甚至专门致信诺贝尔基金会。 25年后，诺奖终于补上了这一块。 硤合宪三（Kenso Soai） 1950年出生于日本，在东京大学获得博士学位。 1979年至1981年，他赴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做博士后。 1981年，他进入东京理科大学，1991年升为正教授。 他最著名的发现，是以他名字命名的“硤合反应”：在一个化学反应中，生成的手性产物，会反过来充当催化剂，催化自己的生成。 而且，每复制一轮，手性纯度就被放大一次。 从手性纯度极低的起点出发，只需连续三轮反应，就能得到几乎纯的单一手性产物，而且产物越来越多。 不仅如此，这意味着催化剂越用越多，理想情况下不会失活，也不需要和产物分离。 1995年，这一成果发表于《自然》，后来被该刊编辑评为1950年至2000年间最激动人心的35篇化学论文之一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硤合宪三曾在2010年至2015年担任吉林大学客座教授，与中国化学界交流密切。 这项研究有什么用？ 一是药物。 大量药物都是手性分子，只有“对的那只手”才能发挥疗效。 如何高效、廉价地只造出一种手性，一直是制药工业的核心难题。卡冈的工作直接推动了手性药物的生产。 二是生命起源。 生命中的氨基酸几乎全是“左手”，糖几乎全是“右手”。 为什么会这样？这是科学界争论了一百多年的谜题。 硤合宪三发现，手性无机晶体、圆偏振光，甚至同位素造成的极其微小的手性差异，都能触发这一反应，并被不断放大。 这为解释“生命为什么只用一只手”提供了一条可能的化学路径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在不对称催化这条赛道上，中国早已不是旁观者。 南开大学周其林院士团队经过20年攻关，开发出全新的手性螺环催化剂，被国内外同行称为“周氏催化剂”。 它已被全球40多个研究组借鉴，用于200多种不对称合成反应，还用于多种手性药物的生产。 2011年，团队设计的手性螺环铱催化剂，在酮的不对称氢化反应中实现了455万次的转化数，打破了此前240万次的世界纪录。 这项成果获得了2019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。 在产业端，南方科技大学张绪穆教授开发的DuanPhos、TangPhos等手性配体在国际上被广泛使用，并通过他创立的凯瑞斯德、凯特立斯实现产业化。 凯莱英、药明康德旗下合全药业等CDMO企业，则把金属催化、酶催化、连续化生产等技术用于原料药生产，为全球药企生产复杂的手性药物分子。 —The End—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