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开国前夜的最后一张选票 1949年9月30日，北平中南海怀仁堂。 这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最后一天。会场里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，有穿军装的，有穿长衫的，有戴眼镜的学者，有留胡子的老人。六百多个人挤在一起，空气里飘着紧张和激动混杂的味道。 再过一天，就是1949年10月1日——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。 但在那之前，有一件事必须先定下来： 谁当中央人民政府主席？ 这个问题，其实在所有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。从1927年上井冈山，到1949年进北平，二十多年里，毛泽东带着这支队伍走过来了。没有他，中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。这一点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。 工作人员按照程序把选票发到代表手里。选举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，毛泽东是唯一的候选人。576名代表，每人一票，投完就算完事。 投票进行得很顺利。代表们一个接一个把选票投进票箱，神情庄重。计票是在会场旁边的小屋子里进行的。工作人员把票箱打开，一张一张清点。576张选票，576个代表，数字对得上。 可数到毛泽东的票数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575票。 576张选票，只有575票投给了毛泽东。少了一张。 二、“怎么数都是575” 当时负责计票的工作人员王仲方，多年后在回忆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那天晚上的场景。 投票结束之后，怀仁堂会场里大家还在等着结果，计票组撤到旁边的屋子里，把票箱打开，一张一张地数。毛泽东是唯一的候选人，理论上应该全票通过，大家的预期就是576票。 可数完第一遍，575。王仲方以为数错了，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：“再数一遍。”第二遍，还是575。再来一遍，仍然是575。 没有废票，没有空票，576张全部有效，但毛泽东的票数就是575。这就意味着—— 有一个人没有投毛泽东的票 屋子里沉默了。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 有人试着想出一个解释：是不是某个代表一时疏忽，忘了在毛泽东的名字上画圈？如果是这样的话，这张票可以算作废票，那就没人注意到“缺了一票”这件事了。只要把缺的那张票往废票里一塞，对外宣布“全票当选”，谁也看不出问题来。 但没人敢这么做。 王仲方后来回忆说：“大家认为这很可能是某投票人一时疏忽，忘记画票，可以作为废票，让毛泽东全票当选。但是我们不敢擅自这么做，立即找到周恩来，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，请示怎么办。” 他们也知道，这绝不是简单的“技术问题”。576个人投票，575个人选了毛泽东——这意味着，有一个人，在明知毛泽东是唯一候选人的情况下， 把票投给了别人，或者根本没有投给毛泽东。 周恩来得知消息后，同样感到了事情的重量。 这不是普通的选举，这是新中国的第一次国家领导人选举，576张选票、等额选举、毛泽东是唯一候选人——怎么看都该是“满票”的局面。可偏偏少了一票。 他怎么跟毛泽东开口？ 王仲方说，周恩来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起身走向毛泽东的休息室。周恩来心里很清楚，这个结果必须如实汇报，不能做任何手脚。但这并不容易——在开国大典前夜，告诉刚刚当选的主席“你少了一票”，这需要多大的勇气？